6
这一晚他以为会平静过去，偏偏事不如他所愿。
早晨五点，秦阳被装修的声音吵醒。
问了管家才知道，方恒马上要来家里住，所以要整改装修。
因为方恒的一句喜欢，秦阳最后一觉都没有睡好。
甚至早餐都按照方恒喜欢吃的来，秦阳看着油腻的早餐，一口也吃不下去。
“难道走前还要做个饿死鬼吗......”他喃喃自语。
最后他避开所有不想见到的人，独自坐在院子的梧桐树下休息。
还剩最后三小时，他想就这样平静的离开。
管家守在旁边，“先生，就算是跟太太闹不愉快也不要闷在心里，小心憋坏身体。”
“我跟柳如雪......有不愉快吗？”
秦阳似乎连昨晚的事都记不清了，看来在他“死”去的那一刻，他的记忆就会被彻底抹去。
管家沉默了一会，“太太她......只是暂时被蒙蔽了眼睛，她是爱你的。”
爱......
也许爱过吧。
秦阳扯着唇笑了，她接另一个男人回家说要照顾一辈子，系统也要接他回家了......
嗯，这样的结局，挺好的。
管家以为他是强颜欢笑，秦阳却真不是伪装的，他想了好久，也想不出来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柳如雪。
两人如何相遇，如何相爱，谁向谁求得婚，甚至他为什么会留在柳如雪身边，他全都不记得了。
最后，连柳如雪这个名字都变得陌生。
院子渐渐起风了，秦阳浑身发冷，回卧室的那一刻，浑身乍然疼痛。
他知道是时间到了，期待已久的系统音终于响起——
“宿主，我来接你回家。友情提示，强行脱离的瞬间会很痛，要比正常死亡承受的痛上百倍。”
秦阳咬唇，“没关系，带我回家吧。”
下一秒，他瞳孔骤然缩小，头疼欲裂，根本喘不上气。
强烈的窒息让他像脱水的鱼一样绝望，在床上不停翻滚，又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痛，果然好痛！
无数针尖刺着他的身体，头疼欲裂。
他无意打翻床头柜的东西，噼里啪啦洒了一地。
听到动静的管家跑进来，见床上挣扎着的秦阳，她吓了一大跳，立马要拨号。
“先生，你怎么了？我这就打电话给120和太太！”
“不用了，谢......谢。”尽管疼痛难忍，秦阳却满眼诚恳，“我要......回家，回家......”
彼时，别墅外传来阵阵热闹的喧嚣，还有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。
哪怕隔得遥远，秦阳还是听清了，“方恒，我会像姐姐那样陪着你的，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“方恒叔叔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！”
在她人的欢声笑语中，秦阳慢慢闭上眼。
时间到最后一秒，他没了呼吸......

4
到了医院后，柳如雪给他办了手续，挂了号，两人谁没多说一句话。
只有柳如雪临走之前留下一句——
“你好好休息，晚点我来接你回家”。
秦阳没回应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他突然很恍惚，不再记得这背影属于谁。
等医生处理完伤口，秦阳一个人回了家。
他每走一步，都感觉走在刀尖上。
这些痛是他自找的，是他为了爱情留下来的代价。
系统说他的身体会在48小时内衰败，过程会异常痛苦，就像给鲜花浇烫水，让他突然枯萎。
到家得那一刻，他再也支撑不住想躺下，却听到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声。
秦阳依稀辨认出那是方恒，他怎么来了？
他刚走到门口，房门突然被方恒猛烈推开，冷冽的风夹杂着血腥味，冲的秦阳反胃想吐。
他低头一看，只见方恒手上拎着一只占满血的小狗。
“妹夫对不起啊，我本是先来熟悉要住的房子，但没想到这小畜生突然蹿出来咬我的腿，我吓坏了，四处又没人，我只好用石头砸它，谁知道它这么不经砸......”
秦阳懵了，看着已经死去的宠物，霎时浑身冰凉。
“对不起，妹夫你打我骂我吧。虽然我砸死的是条疯狗，但毕竟也是你养的，不论你怎么对我，我都接受。”
说完，方恒愧疚的低下头，声音渐涨。
房间里的安安听到动静跑下来，她见方恒掉着眼泪，急忙扑去安慰，还不忘对秦阳求情：“爸爸，这件事不怪方恒叔叔啊！”
秦阳却听不到任何声音，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团被血染红的毛发。
十分钟前还活泼迎接他回家的小狗，这会儿就死了。
“年年......”
年年是他这半年来养的小狗，那是在他确诊抑郁倾向时捡到的，这半年来柳如雪和女儿都只在意方恒，每次深夜丢下他一个人时，只有年年陪着他。
它就是如今抚慰他情绪的唯一良药，可现在它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秦阳一口气哽在喉咙里，发不出声音。
“爸爸，你怎么了......”安安察觉到他的异常，但私心的偏袒还是让她为方恒掩饰着：“我刚在二楼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了，是这狗非要去咬方恒叔叔，方恒叔叔才迫不得已那样做的......”
秦阳看着女儿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，他的眼神冷漠至极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安安忐忑的后退一步，心虚之余是害怕这样冷静的爸爸，让她好陌生。
她声音透着委屈：“爸爸......它归根到底就是个会咬人的畜生啊。”
畜生......秦阳看着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，他能感觉到，那些过去温情的父女记忆，也在渐渐消失。
这是谁啊，为什么这么可怕，为什么要叫他爸爸呢？
安安见秦阳这般，心里慌了，下意识拉住秦阳的手想道歉：“爸爸对不起，是我说错话了......”
秦阳却推开了她，眼中只剩冷漠。
方恒见状，“扑通”的一声，直挺挺跪下。
“秦阳，你别怪安安，她本来没错，要是因为维护我才那么说的......我知道你心痛，我跪下给你赎罪，跪到你满意为止。”
安安见状，赶忙想把他拉起，可方恒不为所动，甚至对着秦阳开始磕头！
这一刻安安气急了，但这怒火却是针对秦阳的，在她眼里，就是爸爸让方恒叔叔跪下磕头的。
“爸爸，你在欺负方恒叔叔！年年已经死了，它伤害了方恒叔叔，要是它活着，说不定哪天它就会咬我，咬妈妈！”
“安安......不要再说了。”方恒故作痛苦，“是我不好，你爸爸不原谅我是对的。”
小孩子就是好激怒，不让说就会说得更来劲：“方恒叔叔最好，你比爸爸要好，就算......就算让方恒叔叔当我爸爸，我也愿意！”
听到这话的秦阳，终于在冷漠中有了一丝反应。
原来是想换爸爸了，难怪！

1
柳家千金深爱多年的丈夫，最近好像变了一个样。
半个月前，柳如雪忘了丈夫生日，跑去安慰伤心的姐夫，等她到深夜的丈夫没有生气，独自吃完蛋糕安然入睡。
十天前，柳如雪丢下发烧的丈夫，带着女儿陪姐夫去海滩散心，素来怕冷的丈夫，夜里淋着暴雨一个人去输液。
三天前，丈夫出了车祸，全身多处撞伤，柳如雪从外地赶回来，只是为了照顾差点被烫伤的姐夫。
医院相遇后，平日里爱吃醋的丈夫却出奇的平静。
后来柳如雪要把姐夫接回家里亲自照顾，见丈夫默不作声，她不悦：
“老公，姐姐死后姐夫独身一人，我只是尽一份义务而已，你还要用系统会带你走来威胁我吗？
女儿也闹着：“爸爸你别再闹了，你怎么忍心看着方恒叔叔孤苦无依？”
我默默承受着记忆的消失，呼唤系统。
“系统，我想离开了。”
......
“48小时后等你身死，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系统冰冷的声音让秦阳恍惚。
八年前，秦阳作为攻略者来到柳如雪身边。
任务结束，他却爱上了柳如雪，选择留下来，本以为能跟柳如雪白头偕老，没想到才情深第八年，就败给了现实。
离开倒计时第36小时，秦阳一如往常的生活着。
刚下班回家的柳如雪却有些郁闷，“老公，今天没有吃到你做的饭，感觉胃病又要犯了。”
看着她疲惫的面容，秦阳敷衍道：“忘做了。”
柳如雪平时胃不好，是他请教大厨，天天研究菜谱，才让她的胃病稍稍好转。
秦阳心疼她，八年来的三餐风雨无阻，只有今天......他忘了。
其实他很久前记性就开始变差，就跟系统说的一样，他是因为柳如雪的爱而留下，也会因为她的不爱而失去记忆，最后消失。
一切都有迹可循，柳如雪的爱也早就给了别人。
柳如雪却不打算放过他那拙劣的借口，佯装生气，“真忘了还是赌气？是不是前几天我照顾姐夫而没照顾你，你吃醋了，所以存心饿着我。”
“没必要......”秦阳嗓音沙哑。
“怎么没必要？你是我老公，照顾我是天经地义，难不成你还想让别人照顾我吗？”柳如雪搂着他，轻声哄着，“再说了，我知道你要强，我去照顾你，反而添麻烦。别赌气了，我的胃不好你是知道的，再饿两天，你就没亲亲老婆了。”
秦阳试图再解释一次，“我没有赌气，是记忆被系统抹除......”
“秦阳。”柳如雪音调蓦地冷了，她松开他，“你这样有意思吗？都八年了，你这种骗术也该升级了吧？”
秦阳的心像是被挖走一块，怔怔的看着女人。
原来她从来就没信过他，也从不相信那个系统的存在。
如果是从前，他会给柳如雪解释，但现在......无所谓了，36小时后他跟这个世界再无瓜葛。
柳如雪自以为拿捏住了秦阳，于是又换上温和面孔，轻轻环住他的腰，下巴抵在肩头，“好了，今天天气不错，有什么想去的地方，我陪你。”
秦阳神色黯淡，脑海中浮现方恒晒出来跟柳如雪的旅游照。
“去静湖吧。”
距离开还有36小时，他和柳如雪的缘分从那里开始，今天就在那里结束吧。

3
冷水浸透他的身子，而水里挣扎着的方恒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不松开，害秦阳猛灌了几口水。
秦阳没办法，只能先把人给推上岸，可就在自己上岸时，岸边的树枝划过他的胳膊，一道狰狞的血痕出现，血汩汩往外流。
秦阳额头瞬间挂满了冷汗，脸疼得煞白。
等他缓过神，就见柳如雪已经在安抚着方恒。
“如雪，我本来是来找你们一起玩的，没想到我那么笨掉进水里，还好你来了......”方恒冻得嘴唇抖着，双臂紧紧抱着柳如雪。
“你身上好冷......”柳如雪急红了眼，搂住方恒，带着他头也不回的回到车里。
安安也手忙脚乱的跟去，急得眼泪打转，“妈妈，我们快去医院啊，我不想失去方恒叔叔......”
一大一小都紧张兮兮的，生怕晚一步方恒就会死一样。
司机看了眼一边无人问津的秦阳，“可是......”
刚说两个字，就被柳如雪厉声打断：“你还等什么？要是耽误到方恒出事，你以后就别干了！”
“叔叔，你快开车呀，方恒叔叔他身体本来就不好......”
司机又抬头看了眼秦阳，咽下要说的话，启动车子离开。
秦阳还站在原地，从头到尾只剩沉默。
他甚至想笑，妻子和女儿统统忽略了他，没有注意到他胳膊上的血，只有司机看到了。
车子远去，秦阳看移开视线，看到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的两个平安结，这是他当年亲手系上去的。
那年母女俩感染病毒生了场重病，两人双双住在icu。
是秦阳到处求名医，求特效药，最后无计可施，不惜跑去万里远的常山，一步一叩首，从山脚磕上山顶。
莲花幡悬迎风而飞，他几夜没合眼，匍匐为祈，对着佛祖磕了九百九十九个响头，求得两个平安结，愿母女俩顺遂安康。
如今这平安结的存在，倒成了对他爱过的嘲讽。
秦阳取下平安结，随手把它丢进湖里，东西逐渐下沉，连同他的部分记忆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柳如雪，我不爱你了。”
他看着不停流血的伤口，用衣服勒紧止血，忍着剧痛，一瘸一拐的往回走。
迈一步，疼一步，一步步走的他心碎麻木。
走了几个小时，秦阳早已浑身乏力。
“老公......”
听到声音，他抬头看去，只见柳如雪开车回来找他了。
柳如雪见他这般狼狈，担心问道：“你怎么会弄成这样？”
秦阳没有回她，干裂的嘴唇只说出几个字，“还有23小时......”
柳如雪一愣，只当他说胡话。
她立刻解释，“刚才的情况你也知道，方恒不会水，我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？再加上他身体弱，要是不及时去医院，留下病根怎么办？”
但谁都知道，静湖的水位不高，经常有小孩嬉水玩耍，等同天然水池。
柳如雪挽住秦阳的手臂，“老公，你以前就爱吃醋，难道现在连我救人都要吃醋吗？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，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信任吗？”
“嗯，我信你。”秦阳闭上眼，回应得很敷衍。
柳如雪心里一沉，总觉得什么东西正慢慢流逝，她下意识抱紧他。
“好了老公，都是我的错行不行？你别生闷气了，你老是爱跟自己较劲。”
她踮起脚尖亲吻他的下巴，语气低声下气的，任凭谁看了都是好脾气，好态度。
秦阳却厌烦了，他推开她，直接问道：“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？最好就今天，不然我来不及签字放你自由。”
柳如雪眼里满是震惊。
“老公，你乱说什么？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婚，你说过我们要白头偕老的，你怎么能反悔？”
她这次是真的慌了，瞟见秦阳胳膊有血，眉头紧皱，“我先带你去医院吧。”
柳如雪拉着秦阳的手要上车，秦阳却反拽住她，“如果不离婚，那方恒算什么？”
“他是姐夫啊，永远不会超过你的位置，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位。”
秦阳扯动嘴角：“可我不喜欢家里出现另一个男人，尤其是要跟我们过一辈子。”
柳如雪嘴角微沉，“结婚八年了，我什么心意你还不清楚？现在我夹在人情世故里，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？”
“好了，我送你去医院，等会我还有事要忙。”
她见秦阳还想说些什么，扭头就上了车。
秦阳沉默，当初为了跟他结婚，柳如雪连集团的继承人都可以舍弃，顶着所有压力说爱他。
这么困难的事都做到了，如今要她放弃方恒，她却做不到。
方恒遇到危险，她第一时间把自己推下水去救他......
秦阳想着，突然自嘲笑了，柳如雪不解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最近看了本小说，快追到大结局了......男女主是姐夫与妹妹，最后摈弃世俗枷锁与伦理关系，终成眷属。”
“这种毁三观的小说有什么好看的。”柳如雪不放心上，沉默几秒又说，“你就是太闲了，有时间就向方恒学习，看点正经书，沾点他的艺术气息。”
但她似乎忘了，秦阳曾是历史系的教授，和她结婚后才成了全职丈夫。
秦阳眉头皱了下，目光看向窗外。
路过车站，巨钟上边的时间倒映在她眼里，还剩20小时......

2
柳如雪见秦阳乖顺答应，从兜里掏出盒子，打开是个手表。
她低头耐心为他戴上，“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，定制款，全球只有我送你的这一个，前几天冷落你，是我的错，原谅我好不好？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去静湖玩，就当补偿你跟女儿。”
手表精致晃眼，秦阳抬起胳膊，放在灯下，“只送我吗？”
“贵重的东西当然只送给老公了。”柳如雪低笑着，眸底是无限温柔。
不对......
秦阳无奈笑着，手表只是赠品，原物是件价值不菲的男士项链。
前不久，方恒刚发朋友圈炫耀过。
“怎么了？是不喜欢吗？”柳如雪的语气多了几分心虚。
秦阳摇摇头，“有点眼熟，我记得方恒......”
“你是你，方恒是方恒，我怎么可能忽略你而给方恒送礼物？秦阳，吃醋也要有个度。”柳如雪音调拔高。
她最清楚秦阳的性子，只要她稍稍有点脾气，秦阳就一定会服软。
“嗯，好。”
秦阳漠然的落下手，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好陌生。
七年前，她是柳家最看重的继承人，可自己只是个孤儿没办法给她帮助，那时柳如雪直接放弃了继承公司，只为跟他结婚。
现在她是柳氏集团的女总裁，雷厉风行，人人都敬她怕她。
人人都说她爱秦阳爱到骨子里，但只有秦阳清楚，当初那个爱他的柳如雪已经消失了。
距秦阳离开还剩28小时，一家三口出发去了静湖。
秦阳身体没完全好，头歪在椅背上休息。
车才启动不过两分钟，女儿安安就兴致勃勃的说道：“妈妈，方恒叔叔不跟我们一起去吗？好可惜诶......”
她看了眼秦阳，拧着眉，“爸爸太闷了，都不陪我说话，也不让我玩手机，我好无聊啊，还是我们跟方恒叔叔出去的时候最有趣，妈妈你说是不是？”
柳如雪脸色瞬变，严厉斥责。
“安安，不能这样说爸爸，他身体刚恢复，我们要有耐心，带他散散心。”
安安被训了，口服心不服，扭头看着秦阳，撅嘴嘟囔：“爸爸，不要生气嘛，我就是觉得......太没意思了。”
秦阳深深的看她一眼，母女俩一定是经常和方恒出去玩。
他没像以前那般开口缓和气氛，只是沉默着看向窗外。
树影一直倒退，就像人的记忆，逐渐倒退为零。
柳如雪挽住他的手臂，“安安都让你宠坏了，也怪我，之前没能好好教育安安。你别往心里去，小孩子都喜欢活泼点的人。”
她触碰到秦阳的一刻，他身子微颤，有种生理抗拒。
一小时后，他们下了车。
静湖以原生态出名，低沉的气压笼罩在湖面，岸边枯叶堆积，一股萧瑟。
柳如雪特地拿了外套披在两人肩上，又非要搂着他的胳膊，依靠着他。
像极了恩爱的夫妻，甚至路过的几对情侣眼中纷纷流露出羡煞。
秦阳也配合她，毕竟就最后一天的时间。
他突然开口问她：“如雪，假如我的生命只有一天，你会做什么？”
柳如雪脸上浮起一丝不悦，“你活的好好的，别说这种丧气话，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，真的很扫兴。”
说着她有些不耐，“我都已经陪你来静湖了。”
言外之意：你还要我怎么样？
秦阳垂眸看了眼时间，喃喃：“还剩24小时......”
走着走着前面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“救命”，寻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男人在水里挣扎。
定睛一看，竟然是方恒。
“如雪，救我！”
柳如雪脸色大变，下意识用力推了一下身边的秦阳，“你快下去救他，他不会游泳！”
秦阳来不及反应，就失重被推进水里——